远非是一次做秀——《导演》作家Alexander Ahndoril访谈

访谈编译自丹麦报纸Weekendavisen2007年3月11-16日《读书》副刊文章Mere end en grimmick,作者:Bo Bjørnvig (以下简称BB,作家Alexander Ahndoril简称AA),照片提供:Sara Mac Key(saramackey@spray.se)
小说中由于Alexander Ahndoril自己的原因,不确定的因素比比皆是,因为他说过这并不是真实的。
AA:“事实上伯格曼不喜欢真相直接呈现出来。对他来说幸运的是可以将他看到的通过电影再现出来,但是他感到失望的是这种再现确实被实现了。他不喜欢让神秘感就此消失。”
BB:你也是这样做的吗?
AA:是的,我有一种丧失创作力的危机感。我曾经让一本反映我童年生活素材的小说中途夭折,因为我感觉到如果我完成这部小说,我将再也不可能继续写作了。它就像是我作家生涯的终结者。我非常担心它发表之后就曝光了我所有的秘密。我还是比较喜欢有些东西保留在黑暗里面。
BB:那你也是一个像伯格曼一样的导演了?
AA:我不想等他逝世后再来创作这部小说,他应该阅读小说,我希望他能够对此进行评价,这样小说在它出版后才能继续它自己的生命。包括这些反映都属于这个艺术作品的一部分。我想,伯格曼做出他自己的反应,就像是他自己在掌控事情和继续他的镜头一样。
BB:哪些属于你导演的部分?
AA:它成就了这部小说。
BB:其中的父辈冲突是吗?把伯格曼作为一个伟大的父亲角色?
AA:我从小就看电影。《沉默》(Tystnaden,1963年)事实上是我第一次性体验。伯格曼从1944年开始拍摄电影,在整整60年的艺术生涯里他影响了很多人。我们所有人追随者他的结婚对象以及离婚事件,还有其他的故事——比如逃税事件,而后又被宣告无罪等等。从这点上来说所有人和他都有一种联系,还有写一个众所周知的名人当然是件好事情。但是小说并不是一次膜拜的颂歌,也不是一次诋毁和中伤。
BB:不是吧,因为对伯格曼来说,他已经将自己大白于天下,几乎所有事情都为人所知,因此你也不能因为揭露了什么隐私而受到控告?
AA:都是吧。在他自己两册子的自传(彬注:指1987年出版的伯格曼的自传Laterna Magica, 1987)以及他的电影中,他已经讲述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生活。比如人们想了解他的离婚,就可以在他《婚姻的场景》中找到他所做的描述。但是他所做的没有任何真相的见证人。在他自传的第一个句子里写道:我出生于1918年7月,当时我的母亲患有西班牙病(彬注:指流感),我危在旦夕,因此在医院里接受了洗礼(彬注:生病的婴儿由于担心随时会夭折,所以需要神父抓紧时间为婴儿洗礼,以免进不了天堂。这件事情在罗曼·波兰斯基的《苔丝》中出现过,苔丝由于自己为婴儿洗礼,导致死去的婴儿不能被神父接受,而只能葬于野地之中)。这听起来他出生的时候随时有夭折的可能,因此在医院里接受洗礼,但真相并不是如此的。当时他非常健康,并且是在出生后一个月在他们家的夏季度假屋里接受洗礼的。另外,他的母亲当时根本没有患有流感。
BB:所以他也像你一样在编撰?
AA:是的,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你接近一种特殊的真相。当伯格曼在自传里写道西班牙病(彬注:即流感)的时候,那是因为当时他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他是在一种非常状态下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感受。当我杜撰的时候,我通常比他在自传里写的更接近“真相”。他曾经问过我关于我在小说中描写的一些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我回答说:“我猜的”,然后我向他保证我不会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表明:人们越是选择真实,越是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束缚。因此,真实和虚构不可能在传记里被完全剥离。一个文学家曾经在一本书中比较中肯的评价我说:小说的想象力比记忆中的现实更为真实。
BB:那么,你的伯格曼又是怎么样的?
AA:这并不意味着是对他的一次人身攻击,更确切地说这是对他一次表示由衷的谢意。他是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人,也就是说,他爱那些他需要的。当他离婚后,他常常会同时忘记了他的孩子们——当他需要庆祝自己的诞辰,拍一张他以族长的身份坐在自己王位上的全家福合照而召集所有家庭成员的时候,他的一些孩子们会对他说“不”。原因在于:只有在他需要他们的时候,他才会联系他们。
他需要电影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因此对他们来说他不只是一个恶魔般的暴君(尽管他抱怨说,我在小说里将他对待那些瑞典电影圈里的人过于友好),因为他需要他们。在必须的情况下,他可以展现出一种非凡的迷人的魅力。在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的:电影。
他只着眼于当前,不过有一股狭窄的通道贯穿在记忆和想象力以及将来之间。在那里他可以取得一种创造性的力量来制作《冬日之光》的镜头——从那些充满痛苦的童年记忆中尝试让他严厉的父亲满意,并且能够让他父亲最终想象到那会发生和能够发生的情景。
BB:但是这没有传递什么信息?
AA:是的——不是去鄙视这些,这需要的是爱。像伯格曼就是将他父亲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重做了一遍。不过对我们来说算是皆大欢喜。伯格曼只不过是一个具有模范作用的好典型而已。
(祝愿所有的朋友牛年好!)

寻找自信的伯格曼:《马戏团之夜》和《女人之梦》

印象中看过的伯格曼电影片头基本上是SF电影公司的标志,市面上也一直没有Sandrew Metronome电影公司早期出品的伯格曼电影的痕迹,直到2008年SM在“电影节系列”碟片中随带出了伯格曼的早期两部电影:《马戏团之夜》(Gycklarnas afton,1953年)和《女人之梦》(Kvinnodröm,1955年)。看了两部电影,感觉两部电影非常相似,而且在主题上和伯格曼其他时期的电影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
在伯格曼制作的电影中,为人熟知的主题基本上涉及三个方面:信仰(侧重于宗教)、死亡以及人性的孤独。不过在这两部电影中,伯格曼却着眼于信任的题材:对他人的信任以及自信。1953年是他电影生涯失败的一年,《马戏团之夜》遭遇评论和票房的双重惨败。《马戏团之夜》前面一个关于小丑Frost的故事完全是戏中戏,那是伯格曼在电影中插入戏剧的一次创作尝试。故事本身就是关于信任和自信的,但是很可惜,电影的惨败让伯格曼甚为沮丧。1955年,或许是需要再次为自己的电影树立信心,他继续拍摄了相同题材的《女人之梦》,但是却再次失败。不过现在重新看这两部电影,我还是坚持认为这是伯格曼创作生涯中的一次高峰!
这是关于试图为人们的信任危机进行的一次重建的过程:对别人的信任以及自信!或许伯格曼希望借这两部重塑自己内心的自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马戏团之夜》里的阿尔伯特(Albert)和《女人之梦》里的苏珊娜(Susanne)是一个人,也就是当时的伯格曼自己。《马戏团之夜》中,阿尔伯特的马戏团已经遭遇经济窘境,甚至到了没有足够的食物,连演员演出的服装也没有办法配置的地步;他来到这个城市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许他可以就此和前妻复合,可以就此摆脱自己糟糕的马戏团事业。他对马戏团的前途失去了应有的信心 ,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前途渺茫……与此同时他年轻的妻子、马戏团里的台柱演员却对他的回乡之旅充满了怀疑,猜忌、嫉妒、生活困境让她开始动摇自己对阿尔伯特的爱并且也尝试摆脱……当当地剧团的演员对她一番表演般的表白之后,她开始在诱惑面前动摇……《女人之梦》中,苏珊娜建议来到哥特堡拍摄的建议隐含了自己的私心,尝试和老情人亨利克重修旧好;而遭遇失恋和失业危机的女模特则在经受老富翁的诱惑。两部电影不管从人物和题材都如出一辙,最后圆满的快乐或者达成谅解的结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隐含着伯格曼当时自身的梦想:重建信任,不仅是对他人的,也是对他自己的;不仅仅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还有他对自己的事业追求。

或许,这又只是一个谎言——读“伯格曼小说”《导演》

在北欧,以名人为主人公撰写传记体小说算是个传统,不过这个传统也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小说描写的对象一般都已经不在人世,所以作家扛着“小说体”传记的幌子也就少了很多麻烦。但是瑞典作家Alexander Ahndoril却敢于反其道而行。他于2006年出版的Instruktøren(导演)就是以当时尚且在世的瑞典电影界的象征性人物伯格曼为主角。小说刚发表就引起了瑞典文艺界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争论:称道者赞不绝口,称之为一部杰作;反对者则咬牙切齿,称作家为一个小丑。
从照片上看,Alexander Ahndoril显得腼腆,甚至有些羞涩,但是有足够的证据显示现实中的他和他小说中的主人公伯格曼一样,对于编导自己的作品和操纵自己的角色显得果断而冷酷。他很幸运,或者说很聪明,因为他选择了瑞典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导演伯格曼作为自己小说的主人公。他告诉媒体:在小说发表之前,他曾经将草稿寄给伯格曼,请求伯格曼阅读后给他一些反馈意见,很快在2006年春天他接到了伯格曼的电话,并且在电话里和伯格曼交谈了大约两个小时。他说:“当我接到自己小说里主人公的电话时,这个感觉非常奇怪。”。不过这个说法无法得到伯格曼本人证实,伯格曼唯一一次对书本的评价是在瑞典电视台文艺栏目中接受的访谈。作为这个“小说门”事件的当事人伯格曼在镜头前一脸愤慨地当众称小说“无聊和无趣”,并且称之为“一无是处和一次羞辱”。作为最有权威评价这本书的伯格曼本人,很显然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导演的舞台上的中心人物。但是伯格曼已经不能改变他已经成了小说主角的事实,并且在电视上进行一番评论之后,他又迅速占据了所有报刊上的首页空间。有趣的事,这个“出前先阅”的事情和小说中“伯格曼”希望他父亲阅读电影剧本非常相似:先是“伯格曼”的父亲拒绝阅读电影剧本,而“伯格曼”隐藏了真相,告诉“他”的妻子说父亲很喜欢这个剧本,但事实上“凯碧”知道他在撒谎;后来“伯格曼”的父亲参加了电影的首映式,并且为此感到高兴,可是当“伯格曼”告诉“他”妻子这个真相时,她却再次责问:“你为什么撒谎?”小说就这样将谎言和真相贯穿在情节之中。谁知道呢,或许作家所谓的和伯格曼之间的电话交谈也只是他自己导演的:他告诉媒体说伯格曼在小说上市前就看过草稿也只是一个谎言,。

影迷设计的广告

圣诞新年之后就是打折季节,偶然在奥胡斯街头看到这幅Magasin商场的打折广告,不禁会意一笑:很显然,设计这个广告的人应该是个影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