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2008年度十佳电影

年终了,照惯例也来个北欧电影排名,依旧是因为身在丹麦的原因,所以看到丹麦电影总是比较及时一些,而瑞典、挪威、芬兰和冰岛的电影丹麦引进不多,只有等朋友片源到了才有机会看到,所以所谓的北欧电影十佳除了自己看的一些片子外,也综合了其他影评人的综合评价,也依旧只是老话,仅作参考。有趣的是,今年好几个影评人用这样的话来点评电影“如果你今年只看一部……电影,你不能错过的是……”,我也就对相对比较难以有机会看到北欧电影的国内影迷用这样的话来介绍一部片子:如果你今年只看一部北欧电影,那么你绝对不能错过的是《生人勿进》!。下面简单排个列,十佳中丹麦电影占了四部,瑞典电影两部,挪威电影两部,冰岛和芬兰各一部:
1,生人勿进(Låt den rätte komma in,瑞典,2008)
2,玛丽亚·拉斯森的永恒瞬间(Maria Larssons eviga ögonblick,瑞典,2008)
3,无影无踪(DeUsynlige,挪威,2008)
4,爱约格的人(Mannen som elsket Yngve,挪威,2008)
5,安息吧,加米尔(Gå med fred Jamil - Ma salama Jamil,丹麦,2008)
6,无名小卒(Lille soldat,丹麦,2008)
7,火焰和雪铁龙(Flammen og Citronen,丹麦,2008)
8,极度快乐(Frygtelig lykkelig,丹麦,2008)
9,黑蝴蝶之家(Tummien perhosten koti,芬兰,2008)
10,白夜婚礼(Brúðguminn,冰岛,2008)
十部影片全部链接到了豆瓣,其中我添加的几部影片只是基本资料,以后详细资料会在电影百科里出现。本人已经看了四部(1、5、7、8),手头还有三部电影(4、6、9)待看,估计剩下的三部需要明年年初才有机会看到。个人影评已经确定2009年一月份在博客里相继出现(指到时已经看过的7部)。还有译名基本上综合原名和中文网络上已经出现的名字,除了《火焰和雪铁龙》,因为这两个名字其实是电影里两位主人公的代号,一个是因为头发的金黄色而取名为“火焰”,另外一个则是因为在雪铁龙工厂工作过,所以取名“雪铁龙”,而不是普遍认为的“柠檬”。
顺祝所有朋友2009年万事如意!!(——健康!!快乐!!幸福!!!!)
·顺便可以看下我推荐的北欧电影2007年度十佳!

约恩·乌松:一个卓越的建筑设计师

1957年1月的一天,悉尼歌剧院设计方案最终评审团的三个成员需要在来自世界各地的233个设计方案中选出最终的优胜者。
在这一大堆的图纸中夹着一位来自丹麦的当时尚默默无闻的设计师的作品。
它被评审团成员们看中了……
这是第一轮淘汰赛,它成功了……
选择它的是评审团的第四位成员:来自芬兰的美国建筑师Eero Saarinen(埃罗· 沙里宁,著名的芬兰裔美国建筑师和设计师)。他错过了第一次见面,当他赶到后审视这些设计作品时,他在这个丹麦设计师的作品前停住了。
1月29日评审团的最终结果正式对外公布:“我们一次又一次得审阅这些作品。我们确信这些关于歌剧院的设计图纸会让它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
根据业界流传的有趣的说法是,Jørn Utzon(约恩·乌松)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的孩子们跑过树林来迎接他,告诉了他这个喜讯。
半年之后他去了悉尼,去看这片即将将他的梦想变成现实的土地;9年之后他带着失望的心情离开悉尼,再也没有回去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地是,在他离开悉尼的时候,留在悉尼港湾大桥边的他的作品绝对会是建筑史上的一个杰作,而他也将因此而享有世界声誉。但是遗憾的是最终他不能亲眼目睹自己的梦想和志向成为一个现实。在他担任悉尼歌剧院总设计师的时候,他受到了澳大利亚政客们的种种刁难,他们对歌剧院前卫的设计以及严重超出预算的开支喋喋不休,忍无可忍之下乌松最终在1966年2月辞去总设计师职位,离开了悉尼。一个澳大利亚设计师接替了他的位置,尽管继任者依旧按照乌松的设计理念继续建造,但是完工后的歌剧院出现的一系列失误还是在建筑界里广为流传。
乌松从来没有在现场看到过悉尼歌剧院完工后的样子,“但是当我闭上眼睛,我就能看到它的全貌。”而他也从来没有就当时的政客们的作法发表过任何批评。对于当时的情况,他三缄其口。不管如何,悉尼歌剧院的成功都足以让他成为一个传奇。
不过在他的童年时期,小学和中学里的老师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个高高瘦瘦,经常心不在焉的小男孩将来有什么好出息。“只有在考试四个星期前因为我母亲聘请了一个私人教师辅导我,我才能够应付过去”,这是乌松后来说的。
而在高中时期,患有阅读障碍症的乌松同样感觉不到自己的优势,“我只是尽我所能感觉很好,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的兴趣完全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的父亲是个船舶工程师,并且在一段时间里在奥尔堡担任造船厂的总经理。“我父亲喜欢向我们展示大自然。他帮助我们准备厚重的包裹,然后带我们出去打猎或者钓鱼。我父亲是个杰出的船舶建造师,他当时正负责丹麦新一代的帆船设计制造我喜欢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画不同的船头。每次他画了一个新的,他就能够发现崭新和更好的选择。”

苏珊·桑塔格的欲望,以及其他

同样是2003年在巴黎拍摄的那张照片,那张苏珊•桑塔格去世一年前在巴黎拍的照片,曾经被柏林的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在桑塔格2008年1月16日诞辰75周年纪念日,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投映到基金会的墙上。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一向以关注文化经济政治等领域里的争论焦点而闻名,在这个日子里,为了纪念苏珊•桑塔格,基金会举办了名为“理性的热情”的桑塔格电影评论研讨会,来自多个国家的作家、文学批评家以及政治家参加了此次会议,会议闭幕放映的影片是戈达尔的《我知道的关于她的二三件事》。
苏珊•桑塔格出生于美国纽约一个犹太人家庭,出生的时间刚好是希特勒在德国掌握权力的前两周。她的写作生涯开始于小说,她首先也是将自己定位为纯文学作家,不过在这个领域她并没有获得预期的成功。她一直以来并没有将自己完全作为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来看待,但是当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对文化批评领域感兴趣的时候,她倒似乎注定是被选择的一个。1964年她凭借着《“侃皮”札记》(Notes on ‘Camp’,此文后被收入桑塔格的《反对阐释》一书中,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版的由程巍翻译的文章名为《关于“坎普”的札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对比阅读这两篇译文。在此感谢张帆的精彩翻译!)开始在文化批评界崭露头角。在这篇跨领域的幽默而又犀利的批评文章中,她用一种爱恨交加的口吻对不同领域的文化艺术作品进行了精彩的点评分析,也正是这种跨领域跨学科的综合性分析构成了桑塔格独特的文字魅力,成了她文化批评文章中独特的标记。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的Jan Engelmann曾经在那次研讨会的开场白中提到苏珊•桑塔格是一个“欧洲式的美国人(苏珊•桑塔格曾经,在《反对阐释》的《后记:三十年后……》中提到了自己有“亲欧症”),一个怀疑论者,一个道德追求的唯美主义者,一个敏锐的理性主义者,一个非犹太的犹太人”。桑塔格的儿子、作家大卫•雷弗(David Rieff)说过,他的母亲永无枯竭的求知欲是她最为杰出的特性。这同样是德国Die Zeit记者Carolin Emcke在名为《旁观他人的战争》演讲中的主线。
Carolin Emcke曾经在周刊Der Spiegel担任多年的编辑,现在是德国最大的日报Die Zeit的战地记者。她和苏珊•桑塔格私交甚深。在开场白中,她说:“我从没有见过其他人像苏珊•桑塔格这样饥渴。我的意思不是说这只是个比喻。她对日本寿司、先锋艺术、古典音乐等等都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人们很难看到她对什么有种饱腹的满足感。这种饥渴同样驱使她去世界上正在发生战争的地方。她自己的文字和博深的爱并不能够满足她。”
2001年9•11事件发生的时候,苏珊•桑塔格正在柏林,她在袭击事件发生一周后在德国报纸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上撰文指出,这次袭击事件会让美国人反思他们自己政府的对外政策。而之后在《纽约人》(The New Yorker)上她再次撰文指出,这次袭击并不是针对文明和自由的,而是“世界上自大的超级权力”;她拒绝将这些恐怖分子称为“胆小鬼”,她认为那些命令对伊拉克平民进行高空轰炸的美国人才是真正的胆小鬼,而不是那些牺牲自己生命的年轻人。尽管这些说法引起了美国国内保守势力的愤怒和声讨,但是她从来没有做过改变。
在苏珊•桑塔格文化和政治批评文章中,举例论证是她带有鲜明特色的武器之一。她算是个我行我素的独行剑客。1966年出版的《反对阐释》(Against Interpretation)一书中,她试图去拯救沉溺于文本阐释世界的艺术作品,以求还艺术作品一个原貌,文章中她尤其针对马克思主义者和心理学分析家两种人。1968年她作为美国越战的反对者曾经去过当时位于北越的河内,在随后出版的《河内之行》(Trip to Hanoi,1969)中她对当时的北越政权进行了称赞。10年之后她转变了立场并且拒绝将此书再版,她发表声明说“马克思主义者是戴着人性面具的法西斯主义者”,这又让文化界的左翼人士感到愤怒,但是苏珊•桑塔格依旧我行我素,这就是她的本色。
有一次在接受杂志访问时,当被提到她为什么不在公众场合谈论她的双性恋倾向时,她回到说:“或许我能够慰藉某些人,如果我能够在对待我个人性取向上的态度上更为开放一些,但是这永远不会是我最重要的任务,除非是有些人已经到了一种难以坚持的可怕的境地。我更愿意去享受或者尝试着投入一些事情。”
(收到Information的消息,苏珊·桑塔格的个人日记即将在2009年出版……)

情人眼中的桑塔格

Henriett Harris(Information记者)曾经提到一个朋友对一本书愤愤不平:“我想我不会原谅安妮·莱博维茨(Annie Leibovitz),因为她在这本影集中展示的那些关于苏珊·桑塔格的照片。”我们谈到的这本书,是安妮·莱博维茨2006年出版的《一个摄影师的生活,1990-2005》(A Photographer’s Life, 1990-2005)。当时我还没有见到这本书,所以还无法谈自己的看法,不过却让我一直非常困扰,为什么她会为此而愤慨呢?安妮·莱博维茨在书中展示了哪些关于苏珊·桑塔格的照片?众所周知莱博维茨和桑塔格从上世纪80年代末到桑塔格2004年12月逝世前一直生活在一起。作为桑塔格最亲密的人(情人和知己),作为美国最著名的肖像摄影师之一的莱博维茨,她是如何用镜头来反映桑塔格这位“美国公众的良心”的知识分子的”?
我终于看到了!!这本厚重的影集!就在前几天……
莱博维茨在前言中写道:“我没有两种生活。这只有一种生活,那些私人的照片和工作照都属于这个生活的部分。”在那段困难的时期里,这些照片很显然被刻上了悲戚和哀伤的痕迹。事实上我并不同意Henriette Harris朋友的说法,相反我倒觉得在这本影集中展现的是我在阅读她的著作中所无法想象的如此生动的桑塔格。我们可以看到她在威尼斯的Gritti Palace酒店吃着丰盛的早餐;我们还可以看到她躺在位于米兰的Residencia Santo Spirito的床上,旁边洒满了笔记、书籍还有眼镜,而她钟爱的打字机就摆在旁边的桌子上;我们还可以看到9.11事件发生后不久她戴着安全头盔站在世贸中心的废墟边;我们还可以看到她的奔波,在约旦,在开罗,在日本,在萨拉热窝……
我们还可以看到她抱着当时51岁的莱博维茨生的初生婴儿莎拉(Sarah)。孩子是剖腹产的,桑塔格面向着那些手术仪器,头上戴着白帽子,脸上蒙着口罩,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在这双眼睛中,我们可以看到欢乐和悲伤交集的眼神,或许就这么一眼,但是这个眼神却仿佛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欢乐来自于她的爱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个新生命,悲伤来自于对于她自己来说,或许不能陪伴这个新生命走过太长的生命旅程。
这张照片是桑塔格决定放弃继续治疗癌症三年前拍的。从1975年她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病情开始,病痛整整贯穿了她生命中三十年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张照片是连接影集中其他照片的桥梁,因为在那些照片中你几乎很难发现桑塔格如此感伤和脆弱的表情,即使那些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而这本影集出版最主要的意义也正是在于展示桑塔格的病痛、她对工作的投入,以及她的生之欲望……
我们可以看到桑塔格裸体躺在浴缸里,用一只手遮住她已经切除乳房的胸部(纽约,1992年);我们还可以看到她在1998年接受化疗时剪掉包括额前颇具个性的挂着几缕灰色头发的黑发。当人们看到2004年11月西雅图医院里毫无生机的桑塔格,人们还需要看下在她去世第二天的照片:在经历了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照片之后,观众看到了平静和安详的她。桑塔格身着一条百褶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在2003年12月份莱博维茨在巴黎Quai des Grands Augustins为她拍的照片中,她同样戴着这条项链。
在那张照片中,桑塔格身着黑色圆领毛衣和一件黑色大衣,她的一头乌黑的长发,闪亮的珍珠项链是唯一能够打破那个凝结时刻的沉寂的……我很难想象还有比这张更好的照片能够表现出一个女人的美丽和聪慧!
或许我们还记得桑塔格1997年发表的著名的《论摄影》(On Photography),在那篇文章中,她提出的当代世界的摄影机角色的看法,为全世界爱好摄影的青年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新观点。也正是她,始终鼓励着莱博维茨不断追求成为一个卓越出众的摄影师,从这层意义上来说,莱博维茨的这本影集让观众见证了桑塔格肉体的死亡,也让她的理念和精神通过这种凤凰涅磐的方法得以永生……
(注:我最终放弃了将影集中相关照片翻拍一遍发到这里的打算!第二篇文章是因为这个影集而写,本来是作为二的,不过由于基本上和影集已经没有关系,所以就重新命名了。
近期有提及苏珊·桑塔格最好的文章是magasa翻译的《影评人的决斗:安德鲁·萨里斯、宝琳·凯尔和苏珊·桑塔格之争》(一)、(二)、(三),强烈推荐!!
推荐阅读:香港摄影师伍振荣评论苏珊·桑塔格《论摄影》的文章《缘何眷恋在苏珊•桑塔格的背后?》)